未登记的铜版出现的那天

正午的日光照在磨损的木纹上。苏谣比预约时间早到了半小时。作为古籍修复学徒，他熟悉北门印书坊里那些普通得令人忽视的细节，却从未遇过“一本旧画谱只在斜光下出现第六种颜色”这样的情况。

未登记的铜版放在桌边，表面留下的微小磨损让旁观者有了好几种解释。有人把它当作怪谈，有人说只是旧设备出了毛病。苏谣没有马上表态，先记下谁在什么时间看见过它。

记录本的最下方写着：地点是北门印书坊，记录对象是未登记的铜版。苏谣划掉了第一版里过于肯定的形容词，把“肯定”改成“目前看到”。这种修改只占了半行纸，却改变了整段话的分量。

“先问清楚它从哪儿来。”画师李佑提醒。两人沿着北门印书坊走了一趟，发现路人的记忆往往先说出情绪，随后才补上时间和地点。苏谣意识到，故事开始时看似简单的事实，实际上混杂着许多尚未核实的猜测。

他们把最初的记录留在原处，没有把别人的私事变成供人围观的谈资。可“向公众展示会不会伤害纸面”这个问题已经摆在两人之间，后面要走的路显然不会轻松。